「人不管到了几岁,都还是能有所改变的。」专访三谷幸喜,谈他的

2020-06-11 02:47:10 来源:P生活店304人评论

「人不管到了几岁,都还是能有所改变的。」专访三谷幸喜,谈他的

Waiting,本名刘韦廷,曾获某文学奖,译有某些小说,曾为某流行媒体总编辑,近日常以「出前一廷」之名于部分媒体撰写电影相关文章。个人FB粉丝页:史蒂芬金银铜铁席格

场景突然一暗,画面上唯一的光线,只剩下照在主角身上的一盏聚光灯。与在黑暗中凝止不动的其他角色不同,身为警察的主角转身面对镜头,打破了第四道墙,开始对电视外面的我们说话,内容除了向我们递出挑战书,询问我们是否像他一样,已从前面的情节中察觉出犯人的罪行破绽,同时更往往不忘给出一个具有独特幽默感的暗示。

电视中那名主角由田村正和饰演,剧名则与角色名字一样,叫做《古畑任三郎》。在这部经典的推理剧系列里,饰演过犯人的卡司,前后包括了中森明菜、唐泽寿明、山口智子、明石家秋刀鱼、真田广之、福山雅治、松嶋菜菜子,甚至是SMAP全体成员与棒球选手铃木一朗等人。至于剧本,则全数由三谷幸喜撰写,也成为了许久以前的我,对三谷幸喜作品所留下的最初印象。

后来,三谷幸喜多了电影导演的身分,更藉由《有顶天大饭店》与《魔幻时刻》的大获成功,使他开始受到不少台湾影迷的瞩目,尤其是《魔幻时刻》,更凭藉了幽默与热情并俱的精采剧本,还有佐藤浩市某段你绝对不能错过的「一刀三舔」演出,让人再度感受到三谷幸喜作品的惊人乐趣。

日前,三谷幸喜带着他的最新电影《失忆的总理大臣》再度造访台湾,与我们一同聊聊关于这部电影,以及与创作有关的一些事情。这部电影的剧情,描述史上民调最低、个性恶劣的总理大臣,一日被抗议民众用石头砸中导致失忆,他的秘书为了不让国事大乱,因此选择隐瞒真相,使失去记忆导致性情大变,意外成为好好先生的总理只得硬着头皮,想办法面对众多争权夺利的政客,以及他过往的荒谬作为,因而引发了一连串叫人意想不到的事件⋯⋯

虽然从电影来看是第一次,但要是把範围扩大到电视剧,那幺《失忆的总理大臣》则并非三谷幸喜首度挑战现代政治喜剧。早在1997年时,由他撰写剧本的日剧《别叫我总理》(総理と呼ばないで),便与《失忆的总理大臣》有着一些类似的前提设定。而这两部拥有相近血统的戏剧,对于身为创作者的三谷导演来说,最大的不同又是什幺呢?

回忆起《别叫我总理》,三谷表示,当时日本其实较少看到喜剧类型的电视剧,大部分的观众比较喜欢感人落泪之类的温馨作品,而《别叫我总理》又是一部题材比较硬派的喜剧,因此在许多地方都算是一种挑战之举。反而到了这次的《失忆的总理大臣》中,走的是较为温暖的路线,这点其实是两部作品相当有趣的对比。

至于角色创作方面,三谷则进一步表示,在《别叫我总理》中,虽然每一集的最后,由田村正和饰演的总理看起来都像是有所改变,但是到了下一集时,基本上都会变成原来的模样,算是一个其实并未成长的角色。但在《失忆的总理大臣》里,由中井贵一饰演的黑田总理,则是以失忆作为契机,在故事发展的过程中不断有所成长,这点则是这两部作品的另一个最大不同之处。

如果你曾看过《失忆的总理大臣》预告,便会发现片中仍未失忆时的黑田总理,其言行举止确实会让人想到台湾的某些政治人物。而在与三谷导演聊到这一点时,他则表示,这个角色并没有任何参考人物,因为在日本从来没有那种会对民众出言不逊的总理。「但有一点不可思议的是,有些日本观众在看完电影后,会觉得原本那个言行恶劣的黑田总理很有魅力。」

关于这点,他又进一步解释:「他们认为,虽然那个角色确实十分差劲,但也是个相当直率的人,想说什幺就说什幺,因此也让那些观众希望能看到更多失忆前的总理戏份。」

这一点或许与日本及台湾的政治文化不同有关。在提到他心中较为理想的政治家形象时,导演也说,有些政客常常在乱说大话之后又反悔,再不然就是会拐着弯把自己错误的所作所为全都正当化,让人觉得你要不就乖乖闭嘴,再不然就是直率一点,这样反而还让人痛快些。「不过,这也不代表说话直率就可以颠倒是非,错的当然还是错的,只是如果能有一个真正敢作敢当的政治家存在,还是会比较好的。」

不过,既然片名是《失忆的总理大臣》,电影自然还是以失忆后的黑田总理作为发展核心,对于失忆前那个恶劣的总理行径,则大多是透过其他角色之口来描述的。「会这样安排,是因为黑田这个角色在失忆之后,只能透过别人的形容与对他的反应,来慢慢得知自己原本是怎样的人。因此会用这种处理方式,是因为我希望观众能跟他站在相同的角度来了解这些事情,因而更能感同身受,同时理解这部电影最大的主题──也就是人不管到了几岁,都还是能有所改变的。」

《失忆的总理大臣》承继了三谷导演的电影特质,除了有中井贵一、田中圭、佐藤浩市等过往合作过的演员外,也有着像石田百合子与藤冈靛这些首度合作的演员,维持了过往总是给人偏好描写群戏的印象。「会喜欢写群戏的主要原因其实很单纯,」被问到这点时,三谷这幺回答。「因为日本实在有太多的优秀演员了,让我总是会想把他们全都放到戏中,藉此跟许多优秀演员合作。」

所以在写剧本时,便会设定好要找哪个演员来演?若是档期无法配合呢?「设定演员的部份其实还要更早。我通常都会先构思大纲,然后去想要找哪个演员来演,等到演员也确定档期后,才会真的开始撰写脚本,所以不会遇到得要修改剧本或换角等问题。」

而在三谷电影中的豪华卡司,其实也有不少人是透过舞台剧与他结缘的。像是透过话题日剧《大叔之爱》人气窜升,在《失忆的总理大臣》也有搞笑演出的田中圭,便是这样的例子之一。事实上,作品以舞台剧居多的三谷,就连在执导电影时,也常常透过像是长镜头的运用,让观众从银幕上感受到舞台剧般的氛围。

「我大概一年会产出两部舞台剧,电影则是两到三年一部。」他说。「由于我是从舞台剧出身的,同时也拍摄电影,因此对舞台剧与电影的优点还算是略知一二,所以会特别想创作出融合两者优点的作品。身为电影导演来说,如何好好地发挥出演员的优点,就是一件需要好好思考的事。因此,在电影中运用长镜头,便比较能突显出演员的表现,同时也会具有接近舞台剧的效果。」

然而,除了舞台剧与影视创作外,三谷其实也写过小说,有的甚至与他的影视作品有关。像是《清须会议》的小说版本,便早于电影发行,而《古畑任三郎》则是曾推出过一部名为《古畑任三郎杀人事件ファイル》的短篇集(台湾中译本书名沿用了《古畑任三郎》第二部的中译剧名《新绅士刑警》,并与日本平装本相同,拆为两本上市,中译本目前已经绝版),书中收录的均为原创故事,与电视剧版本完全不同。对他来说,小说与剧本创作最大的不同又是什幺呢?

「其实我并没有那幺喜欢写小说,」他相当坦率地表示。「因为写小说是独自一人完成的事,而电影或舞台剧,则需要集众人之力一起完成。」他表示,当初会写《古畑任三郎杀人事件ファイル》,其实只是因为相关单位想把剧本小说化时,通常都会找其他作家来改写,但由于他个人不太喜欢这样,因此才决定由自己撰写为小说版本创造新的故事。至于《清须会议》的小说,则更是为了电影而生。「当时我们已经在企划电影了,是在讨论要不要做一些比较不同的宣传手法时,才想到可以先把故事写成小说,然后再来拍摄电影,以此作为宣传手法。」

也因为这样,三谷认为,自己对小说创作的了解程度,并不足以去谈两者之间有何不同。「硬要说的话,如果用现在这个情境来举例,那幺在剧本的情况里,第一行就会是『一名导演正在接受採访』,剩下的视觉部分,就是齐心协力的事情了。但要是写小说的话,就还得去描述人物外观或场景之类的细节,好让读者在脑中勾勒出整个空间的样貌。所以就这点来说,也是我觉得写小说很困难的地方。」他又进一步补充。「而且,也不是把所有东西都描述出来就会是好小说,所以其实我到现在,都还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写出一本好小说。」

聊到这里,访谈的时间也到了尾声。最后,还是得不免俗地问一下三谷导演,有没有什幺特别想对台湾观众表示的?

「去年我有一部舞台剧在台湾公演,所以包括那次与更早之前造访台湾时,我都有稍微观察一下台湾观众的反应。」他认为,台湾的观众很懂得享受戏剧,总是能够乐在其中。有时,他甚至还会觉得台湾的观众更能感受到他所想表达的事情,因此也让他很开心能带着《失忆的总理大臣》一片再度造访台湾。

「像我之前在拍摄《银河街道》与《清须会议》时,过程中也会突然想到,不知道台湾的观众看到会有什幺感觉。所以这次在写《失忆的总理大臣》时,自己偶尔也会想到,啊,台湾的观众应该会觉得这次的作品还不错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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